一声叹息,竟成谶语。那篇述说耀邦同志的文章,仅在网络的海洋中浮沉一日,便悄无声息地“匿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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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方人士提出异议,议论纷纷实为常事。或许,我们不妨展开一场讨论,亦或是各自保留己见,亦无不可。
昨天发的杜高忆:反右运动亲历记(一)历经艰辛的打磨与修改,文章终于顺利通过了关卡。实际上,这篇文章的雏形源自一本科普著作——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于2004年3月推出的《又见昨天》。这本著作是杜高先生结合自身经历所著的回忆录,在正式出版前,已通过了多轮严谨的审稿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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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云变幻,祸福无常。
备胎多保,关注老铁。
作者:陶斯亮
随着时间的推移,在历史的浩瀚长河中,无数闪耀的瞬间被镌刻记忆。如今,我们集中目光,审视那些在岁月磨砺中愈发光彩夺目的篇章。
《中华儿女》2008年4月
一
在我心底,除了我的亲生父母,那位如同亲哥哥般的存在——我的干爸爸王鹤寿,亦是我最为亲近的亲人。
这幅照片收藏于我的影集,定格了我在延安岁月里与父亲陶铸及干爹王鹤寿的温馨时光。那时的我只有四岁,依偎在干爹温暖的怀抱里,却忍不住好奇地回望父亲。两位父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我则稚气未脱地挠着小脑袋,脸上交织着天真与好奇,仿佛在思考:他们为何这么高兴?这一刻,生动地描绘出我与这两位父亲之间深厚的亲情。
1945年,延安城内,陶斯亮与其干爹王鹤寿、父亲陶铸(位于画面右侧)一同留下了珍贵的合影。
我的父亲与他的干父,在国民党统治时期的南京军人监狱里,曾是共患难的狱友。他们二人在那所监狱里,以英勇无畏、坚韧不拔的共产党员形象著称,彼此间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,结下了牢不可破的生死之交。在党的援救下,他们一同重获自由,随后先后抵达延安,他们的关系因此变得更加紧密。有传闻称,他们与胡耀邦先生一同被赞誉为“延安桃园三结义”。
虽年纪尚轻,我心中早已立定自己的见解,而这位干爸,便是我在内心深处亲自接纳的亲人。在幼年的摇篮里,面对众多前来探望的父亲好友,我总是显得冷漠,唯有干爸的到来,能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喜悦,渴望他的怀抱,对他报以欢快的咯咯笑声。然而,当他离开,我便无法控制地放声大哭,那悲伤的情绪会久久萦绕,难以消散。这种与生俱来的情感,时至今日仍难以寻得合理的解释,或许只能用“缘分”这两个字来概括。
实证证明,自我一岁起便选定的干爹,其智慧堪称卓越。在我人生的征途中,尤其是在孩提与青春年华之际,他给予我的父爱,其深沉程度与我的亲生父亲相较,丝毫不减。
我依然将那段在哈尔滨干爸家的温馨时光视若珍宝。回想起我的童年,我可能曾是个被过度宠爱的小公主。随着年岁的增长,干爸常爱开玩笑说:“亮亮,你还记得在哈尔滨的时候,你一顿饭能吃掉半只鸡的趣闻吗?”
我始终铭记在心,那时的我任性得近乎偏执,以至于不允许干爸和干妈动用任何一筷。
在那波澜壮阔的东北解放战争年代,我的父母亲英勇地驰骋于战火纷飞的前线。得益于干爸无微不至的关怀,我在那风雪交加、白雪皑皑的岁月里,得以在东北雄伟的山川之间,平静地度过了我的童年时光。
二
在全国获得解放的喜悦时刻,我随双亲踏上了南下的征程。然而,面对广东特有的语言环境,我的适应显得颇为吃力,而对远在异地的干爸的深切思念更是难以遏制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父母无奈之下,只得将我送到时任冶金部部长的那位干爸家中寄居。在那里,我度过了四个难忘的春秋。干爸对我关怀备至,无论是生活起居,还是日常所需,他总是无微不至地予以关照,他的宠爱在亲友间流传,成为了佳话。
王鹤寿任部长。
“亮亮!亮亮!”我兴奋地呼喊着,随即欢快地冲出门去,迎接他的到来。啊,那段时光,真是令人难以忘怀。
往昔,学生们惯于携带自备午餐,于晨光初现之际,将一只铝制饭盒巧妙地藏匿于书包之隅。抵达学校后,便将其放入蒸笼,待其热气腾腾。鉴于干爸每日都会亲自检查我的饭盒,厨师总是慷慨地将各式美味佳肴一一装满。
“亮亮,你饭盒里的是什么美味?”话音刚落,她们便迫不及待地争相品尝,而我却只能带着空空的饭盒离开。
我终究鼓起勇气,取回饭盒后,双手紧握,坚定地未曾触碰那盖子。直至她们各自尽享了美味的餐点,我才缓缓揭开盖子,开始品尝干爸爸为我精心烹制的佳肴。
数十载光阴转瞬即逝,每当回忆起那段青涩的初中岁月,与昔日同窗好友重温旧梦,无不让人忍俊不禁。在那个时代,对于大众而言,吃饭一事无疑承载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在这四年的北京时光里,我不仅沉浸在干爸干妈无微不至的关爱之中,更在众多领域深受干爸的教诲,可以说他正在塑造我的品格。他对信仰的执着坚守,对党的事业的热忱与虔诚,对原则问题的毫不动摇,他那坚韧不拔、率直真诚的性格,以及外表刚毅严肃、内心细腻体贴的情感特质……这一切,都对我的人生观形成了深刻的塑造。
王鹤寿致陈云夫人手书
难忘小事:
于北京的求学岁月中,一日,我正于家中伏案书写入团申请书,团支书忽然叮嘱,要求我对小资产阶级思想的发轫之因进行深入的挖掘。当时,我对“小资产阶级”的定义茫然不解,更不用说对“思想根源”这一概念的内涵了。
干爸见我抓耳挠腮,一问究竟便严肃地批评道:“胡说!你这年纪轻轻,岂能有那种小资产阶级的想法?不过是过于放纵不羁而已!”
顿悟之际,我自封为“自由散漫”的代表,果不其然,成效斐然,不久便如愿以偿地融入了团组织。
甚至,我的日常生活在饮食习惯上也深受干爸的影响。比如,我原本并不特别偏爱鱼类的风味,却对那口感弹牙的酱猪蹄情有独钟,对荞麦面也偏爱有加,同时,我也深深沉醉于侯宝林先生的相声艺术之中……
尽管我对阅读抱有极大的热情,但与我的干爸相比,差距却颇为悬殊。在共产党的干部队伍里,鲜有人能如他般,夜以继日地陶醉于书海之中。他的身边,总是堆满了厚重的已读书籍,旁边则是另一摞等待翻阅的著作。
王鹤寿、王昆
三
在八十年代的岁月里,我有幸再次在干爸的住所度过了一整年。那座位于麻线胡同的四合院,因其古朴与雅致,因了干爸这位手不释卷的长者,平添了几分书卷之气,常让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满溢书香的学府之中。
1981年前后,我的伯父邀请我一起到北京饭店探访一位美国血统的华裔友人。据我所知,中纪委的工作似乎与外籍人士并无直接关系。这位华裔友人的背景究竟有何特别,以至于需要中纪委的领导亲自登门探望?这不禁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干爸曾语重心长地说,这位来自美国的女士,与我国革命先烈关向应同志结为连理,亦曾是他在1926年就读于莫斯科东方大学时的同窗。他们还曾一同出席过党的六大盛会。归国后,干爸与该女士先后不幸入狱。然而,女士不久后便背离了革命的道路,出狱后与一名男叛徒一同投靠了国民党,并在解放前夕逃往台湾。1964年,夫妇俩移居美国,投身商界,生意蒸蒸日上,生活富足。此次回国观光,女士多次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,期盼能与在莫斯科相识的旧友重逢。组织上便安排干爸前去探望,但他不愿独自面对这位历史背景复杂的人物,于是便邀请了我一同前往。
关向应、秦曼云位于莫斯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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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,是一次我此生难忘的聚首。房门缓缓推开,眼前映照的是一位气度非凡的尊贵妇人。即便已过古稀之年,她的妆容依旧精致,身着一件艳丽的绸缎衫裙,下搭一条绿色的喇叭裤,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,颈间佩戴着项链,耳畔则挂饰着耳环。她首先关切地询问起往日东方大学同窗们的近况。干爸的回答虽简短,但那平静的语调,却令人动容。那些曾为共产主义理想英勇奋斗的东大共产党人,已经离我们而去,每一位都是无畏的烈士;而依然健在的,每一位也都成为了杰出的人才。
老妇人面带羞赧,神色略显尴尬。她言语支吾,向中共中纪委副书记娓娓道来1927年被捕的往事,力图为自己的变节之举寻觅理由;尽管如此,她仍流露出真挚的关切,详询关向应同志英勇就义的细节;而且,她郑重表示,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,她愿倾尽全力,为共产党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。
秦曼云和盛忠亮
最后,她怀着同情之意轻声问道:“这些年来,你有没有遭遇许多痛苦呢?”
干爸依旧保持着那副不慌不忙的姿态,安然地倚靠在沙发上,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,轻轻扇动。听闻此言,他嘴角上扬,露出淡淡的一笑,说:“这不过是党内寻常事务,不足为奇罢了!”
一句话,老太太无言以对。
凝视着这对携手走过半个世纪风雨的耄耋伴侣,我的心情难以平静。那位干爸,身披旧衫,足踏布履,一头白发随风飘扬,面容坚毅,一眼便让人感受到他历经沧桑的岁月。在解放前,他六度身陷囹圄,却始终秉持着共产党员坚贞不屈的节操。
秦曼云(左二)
在归来的路上,我特地向干爹请教:“看那些即便背离了革命事业却享受了富贵荣华,最终依旧受到尊敬的人。而你,经历了国民党六次牢狱之灾,共产党的十年劳改生涯,难道你不曾感到一丝懊悔吗?”
“有何可悔?这条路是我自愿选择的,并无他人强加,何谈遗憾?”他的话语中透着坚决。
“有人认为你们傻。”
“我乐意承受这份甘甜,哪怕变成革命中的傻瓜。”他语气淡然地说。
听闻此语,一股由衷的敬意油然而生,我方才真正领悟到了“崇高”二字的深刻内涵。
黄克诚、陈云、王鹤寿
四
那日,1998年6月21日,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我的心,母亲悄然离我而去,悲痛如潮水般涌来,几近让我窒息。
1999年3月2日,干爸在九十岁的高龄之时,离世而去。我在黎明时分匆匆赶至北京医院,眼前的景象,是我最为珍视之人,静静地躺在被白绫轻柔覆盖的病榻之上。我紧紧地拥抱着他,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痛,泪水却始终未能夺眶而出。一位智者曾告诫我,在亲人离去之时,切不可纵情哭泣,而应保持庄重与肃穆,以一颗庄严之心,为逝者的灵魂送行,愿其灵魂得以升腾至天国。
在送别仪式的现场,亲族们络绎不绝,汇聚成七十余人的行列,宛如一片沉郁的乌云。在这人群中,不仅有我们老王家,还有谷牧家、王蒙家,乃至我家(即陶铸家)。这些来自不同家族的长者、青年和儿童,今日齐聚一堂,皆以干爸的亲人身份出席,他们带着无尽的哀痛与崇高的敬意,一同为这位长者送行。
王颖阿姨,作为我干爸的贤内助,稳居队伍最前端;其后紧随的是干爸的亲妹妹,林浦女士;而第三位,则是我们的王昆。王鹤寿侄女,歌星。在我大姐与周巍峙姐夫之后,紧接着便是我的位置,而我之后,则是敬敬与微微。显而易见,这样的座次安排,将我视作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。
我的意外加入亲友聚会,让在场的许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。即便是胡锦涛同志,在依次与我握手的同时,经过我身边时也不禁回望一眼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困惑,仿佛心中在默默问: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
不久后,电话铃声如期响起,是他亲自拨来的。我向他娓娓道来半个世纪以来与干爸之间那份深厚的父女情谊,并透露了撰写一篇纪念干爸文章的打算。胡锦涛幽默地打趣道:“看来你都快成为撰写纪念文章的专家了!”
“尊敬的前辈,亲爱的老友,为何您不等我片刻,便急急离席?”此言中蕴含着无尽的感伤与深情,让人读之不禁心生哀叹。
在遗体告别仪式上,我见证了众多人泪如雨下,其中,他的资深秘书以及贴身的工作人员尤为哀伤,尤其是王颖阿姨,悲痛之情几乎让她无法自持,几乎要失去控制,不得不依赖他人的搀扶。
然而,令我最为惊讶的,竟是朱镕基,这位以“铁面总理”著称的刚毅人物。在干爸的遗体面前,他沉默良久,眼眶渐渐泛起红晕,泪珠在眼眶中微微闪烁……
去年开春之际,我有幸与朱镕基总理就此事进行了交流。他回忆起在东北工业部供职的过往,提到鹤寿同志曾是其麾下得力部属,“我对鹤寿同志怀有无比的敬意!”身为国家总理的朱镕基,能够因半个世纪前的老领导而动容至泪,这无疑彰显了他们二人超凡的人格力量。
八载光阴转瞬即逝,我竟未曾提笔记录下关于干爸的篇章。今日,恰逢与干爸永别的时刻,我静坐案前,心绪平静,着手书写,满腔都是对干爸一生如父的深厚情感。未曾料想,我对他的思念并未随岁月流逝而淡化,反而愈发浓烈。干爸那般真诚、纯朴、坦率的品格,世间实属罕见,对我来说,他已升华成了一种精神象征。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中,父母的在天之灵,以及干爸的灵魂,将指引我不至迷失方向,使我得以沉浸在坚守信仰带来的那份富足与幸福之中。